金鳞岂是市中物(金鳞岂是池中之物,一遇风云便化龙什么意思)

林映雪皱眉道:“郭行云连胜三场,实是与其妻吕慧中有莫大关系。吕慧中乃是紫鹤山庄掌门吕奉贤长女,吕胜男是其七妹,她姐妹二人乃是名门之后,侠义无双。吕胜男怎会南下汴梁取大宋戌边名将种无忌的性命?”

萧翊摇头道:“紫鹤山庄与种无忌有何恩怨我自是不知。只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让种将军命丧吕胜男之手!咱们便去一趟汴梁传讯于种将军,让他早作防备!”

萧翊之言正合林映雪之意,她本不愿就此返回江宁,欣然应允。

二人吃饱喝足,结了饭钱,取道径往汴梁而去。

这一日二人到了汴梁城。其时汴梁正是大宋国都,自然人烟稠密,市集繁茂,一片荣华景象。

萧翊于途问明种府所在。二人依路人所指,只一炷香时候便到得种府。

萧翊见过门房,递了拜帖。门房见他二人气度不凡,不敢怠慢,赶紧入府禀报。

过不多时,却见府中抢出一个人来,年约五旬,身材魁梧,方面大耳,卧蚕眉,丹凤眼,一身青袍,不怒自威,正是名传天下的大宋名将种无忌。

原来种无忌与吐蕃兵马大帅鬼章神交已久。恰逢此次吐蕃武威郡王阿里骨继立王位,鬼章为使朝见完大宋皇帝,便至种府拜见。二位将军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不料鬼章将军归途遇袭,幸得萧翊仗义援手,同返吐蕃。其时吐蕃占堆聚兵叛变,生擒阿里骨要挟鬼章,却被萧翊大展神威于两军阵前救下阿里骨,平了吐蕃兵乱之祸。自此事后,鬼章便即修书一封命人快马送至种府。书中大赞萧翊为人忠义,神勇无敌。

种无忌阅书惊喜交集,惊的是只短短数日吐蕃竟有如此变故,喜的是天佑大宋,萧翊相助鬼章平息吐蕃内乱,大宋不会腹背受敌。

这一日正在府中翻阅史书,却听门房禀报府外萧翊、林映雪二人求见,不由欣喜若狂,疾行出府迎接。

三人见礼已毕,径行入府,分宾主坐定,自有仆妇奉上热茶。

萧翊见种无忌不住口夸赞自己相助鬼章平息吐蕃内乱,知他身为大宋戌边名将,深知吐蕃如若联兵西夏共击大宋,大宋腹背受敌,后果堪虞,是以对自己赞赏有加。

萧翊素来不喜自居功劳,道:“我大宋自立国以来,重文轻武,而致兵微将寡,国势脆弱,历年来不敌大辽、西夏,全仗种将军忠肝义胆,匡夫社稷,外抗强敌,内除奸邪。在下也只是机缘巧合相助鬼章将军平息吐蕃内乱,略尽绵薄之力。将军如此推崇,在下如何敢当?在下此番前来求见将军,实是有要事相告!”

当下将在洛阳松月酒楼所见所闻一五一十细细说来。

种无忌听罢,面色凝重,潜心思索良久,道:“朱大?侠?豪气干云,磊落坦荡,不?辞?辛?劳远来报讯,种某好生钦佩。紫鹤山庄与种家之间的恩怨种某若是存心掩瞒,却也不是道理!”

顿了一顿,接着道:“先祖种礼乃是紫鹤山庄掌门青云子前辈的首席弟子。”

种无忌之言颇出萧翊、林映雪意外。二人眼见吕胜男声称要取种无忌性命,只道紫鹤山庄与种无忌必有深仇,却不料竟是师出同门。

只听种无忌道:“先祖种礼自幼家贫,以务农为生。古语云:'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普天之下,数农人最苦,赶上风调雨顺之年,农人也只是勉以裹腹,不致于挨饿受冻,若是逢上大荒之年,以树皮草根为食也不稀奇。先祖幼年之时,也曾想读书写字,只是家境清寒,无力支付老师薪酬,更要每日下田劳作,读书写字也只是痴人说梦罢了!”

萧翊听到此处,想起幼时与师父一起田间劳作,每日在少林寺跟随师父练习武功,现下却阴阳相隔,一时间鼻尖发酸,几欲流下泪来。

种无忌道:“先祖每日劳作之余,便是上山捕猎野兽,下河抓鱼摸虾。他年纪虽小,却深谙野兽习性,每每上山捕猎必不会空手而归,更是精通水性,每次下河定会满栽而回!”

林映雪久居深闺,从未听过乡间趣闻,现下听种无忌说起,不禁心驰神往,眼见萧翊面露微笑,却不知他想起幼时捕兽抓鱼原是他拿手好戏,每次捕得黄羊、野兔,师父必会大加赞赏,师徒二人自会远离寺庙烧烤野味,二人大快朵颐。

种无忌喝了口热茶,继续说道:“同村之中尚有五个与先祖年纪相仿的孩童,其中有二人比先祖大上两岁。只是先祖深谙兽性,精通水性,众孩童俱以他马首是瞻。每次捕兽抓鱼,均听先祖号令。”

“先祖十二岁那一年,有一日众孩童上山捕猎。到得傍晚时分,止捕得一头黄羊,两只野兔,两只山鸡。诸童行至村口,聚在一起待先祖处分猎物。”

“先祖见捕猎共有六人,止有五件猎物,便道:'今日捕兽夹松动,所得猎物不多,我自带回修理。现下猎物不够均分,野兔、山鸡你四人每人一件,黄羊便归了种贵罢!此时天色尚早,我自去河中抓尾青鱼给老父下酒便是。'那四个孩童点头答允,取了猎物径自归家。种贵却是不依,他自幼体弱多病,每每捕兽之时体力不支,全仗先祖在旁照应,今日先祖却要他独占最肥的黄羊,种贵自是不肯。”

“先祖见种贵执意不肯收下黄羊,道:'贵兄弟,你我二人自幼在一起长大,实是亲如手足,只一头野味算得什么?便是有朝一日,种礼平步青云也断然不会忘了你贵兄弟!况且当日我家黄牛产崽,也是善伯父借你家黄牛来于我家耕地。父亲常自教诲:'滴水之恩 当涌泉相报!'你取了黄羊自去,我趁着天尚微明便去下河抓鱼!'种贵深知先祖最重义气,也不多言,取了黄羊自去。”

“众孩童处分猎物之时,有一道长在旁观看。山村之中平常不会有外人前来。那道长来得突兀,众孩童却不见怪。先祖自不会前去理会,径自去得河边捕鱼。他捕鱼功夫甚是了得,只盏茶时候,便捕得两尾青鱼,用柳条串了,欢天喜地地回家。”

“先祖回到家中,便如往昔一般,厨下传出阵阵饭香。只是堂上坐了个壮汉,满面横肉,目露凶光,胸前衣襟却是血迹斑斑,呼呼出气,偶尔咳嗽两声,一柄明晃晃的钢刀横在桌上。先祖公毕恭毕敬地站在壮汉面前,大气不出一口。”

“那汉子眼见先祖归来,吩咐先祖公拴了堂门,狞笑道:'老猪狗果然没拿谎话欺骗老爷,当真有个小狗在外捕猎。只是小狗太没出息了,止捕得两尾青鱼。倒是老爷不指着小狗的野味,先去宰了只肥鸡炖汤!'言毕,得意大笑。”

“先祖见那汉子凶恶,犹如盗匪一般,但他素来胆气过人,毫不害怕,向那汉子怒目而视。”

“那汉子嘿嘿冷笑,突地握住桌上钢刀径往先祖颈项劈落。先祖公父子俱是寻常农人,这一刀势若奔雷,如何能避?谁知刀至中途,那汉子回腕一带,径斩上堂上方桌,切下一块五寸大小的木块。那汉子不待木块落地,左手抄住木块,手上发力,将木块捏成碎屑,散落一地。”

“那汉子显露刀法武功直惊得先祖公跌坐在地,战栗不已。先祖却毫不惊慌,道:'你如此强横凶恶,我这条性命你取去便是,休要为难二老!'”

“那汉子见先祖胆气过人,心中甚为钦佩,言语之间客气了许多,道:'老丈前去助婆婆开饭。我与小哥儿自有话说!'先祖扶了先祖公去厨下帮忙,自己坐在汉子对面。”

“那汉子问道:'小哥儿,你今日外出捕猎,可曾见到外人到村里滋扰?'先祖道:'方才我捕猎回村之时曾见一道长在村口,似是寻人模样。'”

“那汉子听说,面色大变,呼呼出气,连声咳嗽,自怀中掏出一锭大银,放在桌上,轻声道:'不瞒小哥儿,某家冯君敖。那道长是某家的仇敌,某家五个兄弟俱命丧其手。某家也中了他诡计被他打伤,追至此地。现下某家须在你家将养几日伤势才可复元。小哥儿明日便如往常一般自去捕猎抓鱼,不走露风声,那道长遍寻不获自会离去,到时候某家自会重重答谢!这锭大银便算了房饭钱,还望小哥儿成全!'”

“先祖见他说话之间胸口起伏,显是受伤颇重,眼中狡黠恶毒之色,知他所说尽是虚言,眼下只是害怕道长发现他行踪,立时取了他性命,是以用金银收买先祖帮他瞒住行踪,若是道长一走,只怕顷刻间便取了先祖三人性命。只是此时命悬一线,却也无法可想,只能与他虚与委蛇,到明日再想法脱身,便即点头答允。”

“正在此时,却听得房外有人用力拍门,只惊得冯君敖跳起身来,手执钢刀,轻声道:'小哥儿,你去打发了来人,莫让他进来!'先祖点头答允,知他言下之意,若是有人撞破他行踪,他自会一刀杀却!”

“先祖开了堂门,来到房外,却是种善、种贵父子。原来种贵携了黄羊回家,种善问明原由,父子二人将黄羊洗剥干净,斩成两半,便即起身将半只黄羊送至先祖家中。”

“若是平常,先祖定会将种善父子迎进房中吃酒喝茶,只是今日事非寻常,先祖接过黄羊招呼一声便转身进房欲关上堂门。”

“种贵轻声笑道:'种礼哥哥,你房中定是藏了好物事,却恁地如此小气?我偏要见上一见!'疾步闪身进房。”

“种贵进得房来,却见昏暗的灯光下,堂上立着一人,杀气腾腾,手执钢刀,犹似凶神恶煞一般,冷冷地瞧着自己,骇得大叫一声,双腿发软,几欲跌倒。”

“种善在房外听到种贵叫声,心中惊慌,连声道:'怎地了?怎地了?'跟着进得房来,见冯君敖满身杀气,不由得呆立当地,作声不得。”

“冯君敖冷冷的瞧着种善父子,厉声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进来。既是如此,老爷便送你二人上西天!'纵身而上,一刀劈向种贵颈项。突地小腹剧疼,只见一柄短刀插进小腹直没其中。正是先祖见他凶悍,趁他闪身之际扒出随身携带短刀刺入他小腹。”

“其时冯君敖身受极重内伤,又被强敌追杀,身心俱疲,更想不到先祖向他出手,如何躲得过这一刀?他中刀之后,痛疼难忍,连声喝骂,手中钢刀一偏,斩向先祖胸口。就在这紧要关头,众人只听'铛'的一声响,冯君敖手中钢刀落地,扑地而倒,眼见不活了。”

“就在诸人惊愕之际,却见房外有人飘然而入,正是村口所见那个道长。原来道长便是紫鹤山庄掌门青云子。冯君敖乃是为恶黄河两岸的六大盗匪之首,江湖人称'黄河六怪',武功精强,作恶多端,百姓深受其害。青云子前辈行侠江湖,替天行道,为民除害,出手诛除'黄河六怪',只是被冯君敖一人逃出生天,却也受了极重内伤。青云子前辈一路追赶,被冯君敖逃至先祖家中藏匿,原想在此疗治内伤,却不想丧生先祖刀下!”

“青云子前辈在村口见到先祖处分猎物,先人后己。诸童唯他马首是瞻,暗暗称奇,动了爱才之心,想要收他为徒,便悄悄地跟在先祖身后,想要一睹他品性资质,却不料自己搜寻的冯君敖便藏匿在先祖家中。于是便隐身房顶,想看看先祖如何处置此事。”

“眼见先祖受冯君敖恐吓坦然不惧,却被种贵父子撞破行踪想要杀人灭口被先祖出刀刺中。冯君敖困兽犹斗,临死一刀意欲斩杀先祖,便即弹出手中铁莲子震落冯君敖手中钢刀,救了先祖性命!”

“青云子前辈说明此中原由,诸人对他千恩万谢。先祖也因此事被青云子前辈收录门墙,成了紫鹤山庄的首席弟子。”

萧翊、林映雪听到此处,都想:“青云子前辈武学通神,侠义无双,门下弟子品性资质俱须上乘。种礼颖悟绝伦,心地良善,胆气过人,青云子前辈收他为徒自在情理之中。”

种无忌接着道:“祖师爷青云子门下四个弟子,二弟子英杰,乃是晋南八方镖局总镖头长子;三弟子毛光远,生于书香门第之家;四弟子吕慕风,正是祖师爷膝下亲子。先祖便是首席大弟子,世代务农,家境最是贫寒。古语云:'穷文富武',先祖家境学文尚且困难,能拜入祖师爷门下,自是全仗祖师爷提携眷顾。先祖聪慧颖悟,自是明白其中道理,是以在四个弟子之中学武最是用功,只盼有朝一日武功大成,一报祖师爷深恩。先祖修习的便是紫鹤山庄绝学纯阳神功、麒麟排云掌。”

“因为家贫之故,先祖颇受二师弟、三师弟二人奚落。每到用饭之时,毛光远便道:'二师兄,你知道当世最无耻之徒什么人?'英杰答道:'自然是吃白食吃的心安理得之徒了!'先祖自然明白他二人之意。须知习武之人每日练功最耗体力,先祖每顿饭须吃一斤牛肉,二十个馒头,但先祖孝敬祖师爷的只是每月十五先祖公用牛车送至紫鹤山庄的鸡蛋、鸭蛋、瓜果蔬菜,不似他二人每年家中俱备白银五百两孝敬祖师爷。”

“紫鹤山庄家财万贯,良田千亩,祖师爷自不会在意弟子孝敬之物。只是英杰、毛光远不忿祖师爷总是赞扬先祖刻苦用心,每次比武切磋俱不是先祖对手,是以这般挖苦先祖。先祖心高气傲,为了此事常自夜深无人之际潸然落泪,暗暗发誓,定当奋发图强,有朝一日天下扬名,以报祖师爷大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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